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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苦命野鸳鸯

再见旧时光 三人木合 2236 Dec 27, 2022 7:09:17 AM

    也不知该如何形容,但某个瞬间,陈炽是没有知觉的。
    他的灵魂像被震了出去,浮在头顶1米的地方,就这么俯身审视着自己的躯壳——而他的躯壳无法动作,耳边不是轰鸣,是无比尖锐的鸣叫!
    他没有痛感,没有知觉,大脑空白,视觉丧失,眼中先是一片耀眼的阳光,然后血红、紫红、紫、黑一股脑全涌在眼前。
    他甚至都看不清陈冰。
    他看不清她的脸,芜杂的颜色过后只余一片血红——臂膀上中刀的地方并不觉得疼,但酸胀无比,甚至还有一种温热。
    那种感觉跟平时感受到的不一样,格外的温润、暖和——就像是被天空阳光耀眼的抚摸着,全身感觉软绵绵的,四周的空气仿佛全变成了棉花。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如果继续发展,再然后,他就能彻底失去意识。
    但他没有。
    他身体不受控制的紧绷,颈后发凉,视野中不存在焦点,但也不能说涣散,因为他知道陈冰整个人就在自己手中——他几乎是凭着一种本能,依靠触感,拼出性命般的抓着她,不敢松懈,哪怕万分之一秒!
    他恐高,但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他臂膀处的伤口被坠落的力度拉扯,血顺着手臂流去手腕,流去掌心,滑腻的触感惹出了他心中的恐惧,怕自己越来越抓不住她:“星……星星!”
    陈冰没法说话。
    她整个人挂在窗口下的外墙外,全身的重量只吊在陈炽的掌心之中,他的眼睛已完全充血,脸色是一片骇人的青紫,抓着她的右臂手背,青筋凸起,血就跟不要钱似的,一滴又一滴,砸去她的脸上身上。
    他本就重伤未愈,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陈冰仰脸看着他几近变形的脸,冲人笑了笑。
    “……,求……求你。”他这个没出息的,抖的就跟个筛子似的,眼泪混着汗水口水鼻涕一起落下来。
    掌心中益发的滑腻而无力,那个人似是下一秒就能从他指尖滑下去——
    犹如噩梦重现,犹如N年以前,肖晓敏就那么义无反顾的,当着他的面,从窗口跳了下去——而他,连伸手去抓都不能。
    那是他心底一直最沉痛的伤处,伤及根底,无法,也不可能愈合。
    “妈!妈!”陈炽陡然迸发出一声渗人的嚎叫,毅松开抓窗棂的左手,上半身整个探了下去,一把薅住人——陈冰被他这么一拽,借力脚尖抵在光滑的立面上,拼进了全力,将自己全身的重心向上提起!
    噗通!
    两人抱在一起,翻越窗棂,重重砸在走廊的地面上。
    陈炽垫在下面,气息窜急不稳,喉头一甜,哇的张嘴吐出一口血沫。
    却是他八爪鱼似的紧抱着怀中人,冲着天花板,凝神凝了半晌,终于张嘴呵呵笑出来,边喘边笑,边笑边咳,跟个村头的二傻子似的。
    陈冰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乏力,四肢像面条一样软绵绵的,连提一下动一下都不能。活像个袋鼠妈妈口袋里的袋鼠宝宝,趴在陈炽胸口好半天才能喘匀乎气——他俩浑身大汗满身血腥,连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着抽筋,犹如一对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野鸳鸯。
    旁边传来护士小姐的惊呼:“Oh,mygod!”
    周围渐渐人声嘈杂,脚步纷纷,可他们两个依旧抱在一起,身边耳边一切皆是虚影——陈冰艰难的抬起酸痛的脖子,陈炽手指摸着她的脸颊,两人视线相接,眼中对方皆是一片兵荒马乱的狼狈,却是眼眶中湿意残存,几乎一起掉下泪来。
    再然后,却又同时笑了。
    劫后余生也罢,九死一生一罢,不过都抵在这彼此的咧嘴一笑中。
    周五,从美国赶来与陈冰碰头的凯利,是在病房里跟自己的搭档见面的。
    陈冰左手肌肉拉伤,肩胛骨受损,整个左臂目前根本抬不起来——据不那么保守的估计,恢复最起码的生理动作,至少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依旧顶着一头红发的凯利:“……”
    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So
y,kelly.”陈冰晃了晃自己的右手,“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一次的话,想不想赌一把?便是只剩一只手,我也可以。”
    红发凯利气哼哼的走了,亲自去找大夫咨询了。
    她觉得,陈冰这个人,话不能尽信——还是得需要更专业人士的确认。
    这回的IMATS特效大赛,凯利信心满满,本是志在必得,定要一扫上届连前三都没进的前耻——为此,她精心挑选搭档,之所以找到陈冰,也是期许这位来自神秘东方的瘦小女人,能助她迸发出全新的创作灵感。
    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家伙怎么就伤了胳膊啦???
    比赛迫在眉睫,她们之前在网上商榷方案都进行到最后的细节确认,结果——why?
    要不要这么倒霉?
    凯利杀气腾腾的离开病房后,陈炽终于问:“你伤势还重,这个比赛,一定要参加吗?”
    他这个说人家伤势重,其实自己才是更重的那一个。
    他本就重伤未愈,还处在复健阶段,然后倒霉催的右臂大臂又被扎过两刀,陈冰坠楼的时候,伤口被撕裂再撕裂,现在直接裹成颗大粽子样,最后能不能恢复机能,还是两说。
    他俩还真是一对命苦的野鸳鸯,不偏不倚,一个伤左臂,一个毁右臂。
    谁也不用嘲笑谁,天生的一对。
    陈冰点点头:“嗯,我想参加。”
    她的左手乃至整个胳膊目前的确不能动,这对于比赛来说,等于是掉了大半个链子——毕竟,对一个化妆师来说,除了惊人眼球的创意,凭借双手将创意精妙的全部赋予作品本身,成功得以展现和体现才是更重要的。
    凯利的怒气和怨气,她太理解了。
    要是她事到临头,发现自己的搭档成了半个残疾……本来的四只手,活生生变成了三只,不,是还不到三只。
    很多精细的动作,塑型、喷绘、精琢细磨,都是要靠双手来完成的。没有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也基本等同于废了。
    但——陈冰思忖:不,这机会太难得了。
    她不可以,也绝不能放弃!
    她在业内已被封杀,如果不能凭借此次IMATS特效大赛重新杀出一条出路,那她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关于这一点,陈炽还并不知情。
    “我要参加。”她眼神慢慢沉下来,坚定而不容置疑,“我一定要参加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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