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０６０章 徐洪刚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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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是世界上她唯一能选择也是她面对不能接受的事情时的第一反应。梁丫不特殊。
她有时会逼迫自己忽略周遭的一切，把一切都抛在脑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她知道，一切都会有装不下去的那一天，可她只是想把这段时间拖得再长一些，再长一些……
长到她有能力说话，有能力去给自己规划未来的那天。
“妈，中考需要身份证。”
林叶把筷子递给梁国栋，皱着眉想了想问道：“中考什么时候？”
“六月十四号。”
林叶听了之后更加不满，她道：“怎么现在才说？今天就去派出所把身份证拍了。”
“考什么考？浪费我的钱！”梁国栋斜睨了梁丫一眼，继续说道，“就知道张口要钱，钱钱钱，老子的钱全用来养你这个白眼狼了！这次又是多少？”
梁丫的手从桌面轻轻后撤至桌面以下，她捏着外套的衣角，平静回道：““免费的，不要钱。”
林叶端了一碗汤递到梁丫面前，温声安抚：“你爸就是嘴硬，他是怕你又像以前一样不好好学习，你别往心里去。”
“这些话给老子记心里，你的成绩要是再下滑，再他妈让老子丢脸，你妈再给你求情也没用，趁早给我滚下来！”梁国栋把碗筷一摔，大声道，“耳聋了？”
梁丫深吸了口气，把情绪压下，继续冷着调子回道：“知道了。”
梁国栋反而被她的态度气得不轻，他对着梁丫的方向一摔碗筷，怒吼道：“你他妈对老子就这个态度？啊？”
“老子辛苦赚钱养你，他妈回家还要看你眼色行事？”梁国栋突然抬手把桌面的所有碗筷一掀，起身往外走，嘴里骂道，“这日子没法过了!真他妈恶心！”
梁丫抖着手把脸侧的汤水和菜叶拂开，她低着头整理自己的衣服。
林叶看了一眼空档的桌面，她把手中的碗筷放下，准备起身时被对面的梁丫叫住了：“妈，你为什么不离婚？”
“……”林叶保持着姿势没动，她半垂着头看着溅到脚面的汤渍，知道梁丫压着嗓子里的哭腔又问了一声，她才长叹了口气回道，“丫丫，你不懂。”
“不懂什么？不懂他每天突然的发疯？不懂他毫无缘由的打你？还是不懂他每日的恶语相向……不把你当人看？”梁丫越说越抖，最后已经泣不成音。
“你这孩子做的也不对，你爸说你两句，你怎么就不能服个软？”林叶还是起身拿着毛巾走到梁丫身前，扶着梁丫的肩检查，“有没有伤到哪里？”
“你爱他？”梁丫被自己的言论吓到了，她难以置信地质问道，“你竟然还爱他？”
“你还小有些事情不理解，你父亲以前对我很好。”林叶把梁丫身前的污渍擦了擦，她拍了拍梁丫的背，“去换身衣服，别哭了，下午还要拍照，红着眼可不好看。”
梁丫短促的笑了一声，她拂开林叶放在她身后的手，冷着脸离开。
派出所在林南镇，梁丫全程和林叶无交流，她跟在林叶身后，拍照、看着林叶复印户口本、陪着林叶去银行办了张卡。
“把它们收好，等你上了大……高中，可能就会用到。”梁压这几年身高一直再长，林叶已经不用像以前一样半弯着腰才能把梁丫揽到怀里，她虚揽着梁丫，带着些意外的惊喜和打趣，“原来丫丫已经长这么高了。”
梁丫看着林叶微低头漏出的脖颈，她看着那一片的乌青，硬生生把话里的哭意给憋了回去：“我长大了。”
“很长时间没抱你，都不知道你长这么高了。”林叶抬手抚了抚梁丫的头，“丫丫要长大了，有了小心思，学会和妈妈吵架了。”
梁丫委屈叫冤：“我没有！”
林叶：“你没有，你只是和妈妈闹脾气，妈妈知道。”
梁丫不想再多纠结这个问题，她看着手里多出的东西，问道；“为什么要复印这么多，是中考要用吗？”
“嗯，”林叶过了很久又说道，“以后也会用到，怕你忘又着急，就给你提前备着。”
“确实，我以后会拿很多奖学金，”梁丫抬手揽住林叶，软着嗓音哄人开心，“都给你。”
林叶摇着头拒绝：“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梁丫开始把自己打听来的都说了出来，“我问了一个学长，他说高中有奖学金，而且很多，我在学校吃住，根本花不了钱，你帮我收着，说不定……我还能养你呢。”
“口气不小，还要养我，那是要我伺候你一辈子吗？”林叶笑着看了梁丫一眼，打趣道。
下了雨的小路泥泞不堪，梁丫对这样的路况却十分熟悉，她指了指一处干燥的地方，鸡贼道：“就是要你伺候我一辈子，一直一直跟我待在一起，直到你变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才行。”
林叶被逗得直笑，她笑够了就指了指梁丫的额头；“你个鬼机灵，就你会打算盘！”
“是是是，就我会打算盘！”梁丫捂着额头，跑远了些，高兴地嚷着。
·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债主林诺窝在沙发上，半抬手接过周北嗣递过来的麦茶：“你什么时候走？”
周北嗣一早把人带回来，某人便不嫌脏地窝在他家沙发的一角，非闹着要喝茶。他看了眼时间：“还早。”
林诺也跟着他抬头看了眼钟表，她挑了挑眉同样装没看见。
就算再装没看见，再装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茶几上隔半小时就嗡嗡响一次存在感十足的手机也在不断提醒，再提醒。
林诺脸皮够厚，眨眨眼全当听不见，只半低着头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麦茶。
一个多月没回来，周北嗣的出租屋里除了一层灰尘，倒还是能看，他把麦茶递给林诺后，便在客厅、厨房的空间里溜达。
自林诺问过一句之后，两人一个坐在沙发里看热蒸汽，一个穿着拖鞋四处巡游，互不干涉也互不提醒。
一杯茶都等凉了，周北嗣还没什么动静，林诺咳了一声，开口道：“周北嗣，你怎么回事儿？”
周北嗣把浴室门关好，向林诺的方向看了眼：“怎么了？”
“……”林诺端着杯茶对着厨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饿了。”
“做不了饭。”周北嗣走过来拿走林诺手里的空杯，紧接着空杯拿在手里，他身前挂了个林诺，他垂眼看着林诺道，“真饿了？”
林诺笑着摇了摇头，扒着周北嗣问：“你为什么不走？”
“去哪？”周北嗣向前迈了一步，林诺太大只，根本带不动，他又看着林诺道，“先松开。”
林诺怎么可能会松，她靠近周北嗣，一本正经地撩人：“你想留下来陪我？”
“没有。”周北嗣一手端着茶杯很不方便，他似是还有话说，但最后也只是抬手揽住林诺的腰。
像是离别前的一次拥抱。
林诺松手了。她又看了眼钟表上的时针，伸手把周北嗣手里的茶杯拿了回来：“不拦你了，代我向你家人问好。”
周北嗣点了点头，他没再犹豫，拿了玄关的衣服递给了林诺：“打算去彩虹吗？”
“彩虹？你不生气？”林诺外套和围巾随意一套，走到电梯旁等着周北嗣，她按了电梯按钮，极其自觉地交代，“可能年后会呆在那，阿狸刚回来，我好久没见她……估计要喝很多酒，但我争取不喝醉。”
“你们年假到什么时候？和去年一样吗？如果和去年一样，你早一天回来做饭给我吃，好不好？”林诺的目光随着周北嗣慢慢移动着，她转了个身，半靠着电梯按钮旁，“你可以回去多学几个新菜式，给我一个惊喜什么的……我不坐电梯。”藲夿尛裞網
周北嗣的手再次用力拉着她，林诺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笑道：“我不送你。”
“……不远。”周北嗣嘴上说着，但还是松开了手，他道，“别玩通宵。”
林诺又点了点头，她内心憋着股笑意，咳了一声就开始拿话勾搭人：“今天的故事还想听吗？”
站在电梯内的周北嗣终于有了较大的情绪起伏，他本来飘在按钮上的目光开始定在了林诺脸上，眼底的光在流转间像是要倾斜而下，可又被兜在眼底。
外泄的情绪被收回，周北嗣的声音还是如之前一般淡淡地响了起来：“听话一些，等我回来。”
“不想继续听？”觉得可惜的林诺向前探身，她的目光里装了太多东西，“你巡游巡了这么久，真的不想吗？”
周北嗣按上了电梯的开门按钮，电梯门“叮”的一声，继续敞开着。
等着对方妥协的林诺在一秒一秒的等待里笑容越来越大，她拍了拍电梯门，十分可惜道：“你这个闷葫芦，我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吗？”
“我说，我想把故事继续说给你听，你……听不明白吗？”
林诺伸手勾住周北嗣的指尖，她抓着周北嗣轻轻晃了晃：“再给你一次机会。”
“没关系，我可以……”周北嗣说了一半，林诺微微泛着凉意的手开始了后退，他下意识止住了话音，抓紧了要溜走的人。
“周北嗣，我主动和你逼着我主动，相比较起来，我更喜欢你主动，”林诺用了些力，想挣开周北嗣的手，她低声学周北嗣说话，“我没那么脆弱，在山上看见我的时候，我以为你明白了。”
“不是，”周北嗣立马开口否认，他不敢再使力拉着林诺，只好顺着力道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另一只手揽着林诺，把人带进怀里，“我想带你回家。”
周北嗣微微用力抱紧了林诺，他再次问道：“你要跟我回去吗？”
他难得把话翻车轮一般来回说，更别说来回问了，他没等林诺回答，又嘴碎地继续道：“会去见我的父母和家人，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我家里。”
“我说过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周北嗣不是个话痨，短暂的未来幻想结束后，他很现实的来了句，“你想清楚。”
林诺动了动发僵的身子，周北嗣立马开口问道：“怎么了？”
“别紧张，”林诺推开周北嗣，在周北嗣给她整理外套拉链时，她突然说道，“那你能背着我回你家吗？”
周北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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