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3章 坠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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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冥王的这一番论断，压根不会有人作出反驳，从理论层面上来讲。
    因为这千万年来，化身鬼魂掉入冥界后，还能以除了轮回转世以外的方式重返人间的，林炎怕是独一档了。
    他就是那个唯一的例外，唯一一个带着完整灵魂与记忆，从冥海之上返回人界的“人”。
    所以，不管冥王的言论是否真假，能不能成立，佛教都找不出第二个例子加以反驳。
    “当真是……如此？”
    就算文殊也有一百个不相信，碍于冥王的身份，以及在这个领域知识上的空白，他也无法做出有效的争辩了。
    酆都掌管着整个三界的轮回转生，事关生死领域，酆都若是说一，恐怕没有人敢说二了。
    普贤还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是没有充足的理论加之支撑，权衡之下发现多说无益，便只好放弃了。
    “你这和尚是觉得在生死轮回这一领域，你佛教比酆都研究得更加透彻了么？”
    冥王抓住机会就是反问道。
    直到现在为止，关于唐玄奘是否应该被探查灵魂这个问题，依旧被无形转换成了佛教究竟想不想要让唐玄奘死，这个问题上面来了。
    而这个问题自然是没有第二个答案了。
    就算佛教舍得，站在取经队伍这边的酆都甚至是地藏王菩萨，都是不可能应允。
    文殊这一步棋走到现在，算是死棋了。
    悄然间，他只能将目光隐隐地投向了，端坐于西边天际的那尊金色大佛，也就是如来了。
    在争辩的期间，如来佛祖的眼睛微眯，似乎这一切都无他无关。
    但此时，那双饱含了万年岁月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罢了，这第二问，本座心中已有答案，不需要你们的解答了。”
    如来婆然开口，说道。
    话中之意，就是他暂时放弃了探查唐玄奘的神魂。
    其实谁真谁假，谁在掩饰，谁又在不惜一切地刨根，一看便知。
    只是越到这种场面，就越是要遵循不成名的规则罢了。
    只要你查不出，那就是没有，你没有本事那便只能认栽。
    成王败寇，有些在简单不过的道理，放到这里也照样适用。
    林炎躲过了一劫，躲在林炎心海中的云雀本尊与菩提老祖也算是有惊无险。
    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说好的三问，如今已是过去了两问，还剩下最后的一问。
    这一次，如来佛祖又会提出怎样的难题呢？
    “……第三问，为何作为我西天佛教的菩萨之一的观音尊者，会出现取经队伍之中？”
    如来佛祖沉沉说道。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取经队伍等数人的身上。
    除去八戒与沙僧，在场剩下的唯有两位女性了。
    云雀身为妖族也是十分容易辨别，那么剩下的，唯有……
    妙善。
    就连妙善自己，精致的脸上，也是写满了疑惑与慌乱。
    我是，谁？
    端坐在西方的那个神明，指的好像就是自己……
    我，是西天佛教的菩萨之一么？我的名字，叫作观音？
    妙善水灵的眼睛瞪得大大，晶莹的泪花浅浅。
    她在心里，下意识地如是自问着。
    如来佛祖境界无比高深，仅仅是声音，都足以让人下意识地产生动摇。
    不对，不对！
    玄奘公子明明说过，我是他的故友啊，只是不小心失去了记忆罢了。
    我怎么能轻信了一个外人的言语，而怀疑玄奘公子的话呢？我真是个笨蛋！
    温柔又有些怯懦的妙善，在纠结之中，竟是抬起了头，直面西天竭尽所能地大喊道：“妙善就是妙善，不是什么观音！”
    一个本性柔弱的女子，能够为了心中坚信的人坚持了什么地步呢？或许妙善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她就是观音菩萨的原始身，林炎当初利用心魔雷将观音的道基击碎了时候，失去了一切内力的观音阴差阳错，独属于她的时间线，被倒退到了成神之前，也就是现在的妙善。
    不论如何，她的内心深处，仍种着佛教的根。
    在平时，或许这条佛根会埋在深处，但是现在，在如来佛祖无形的言语诱导之下，在充斥着佛光与梵音的天地间，这条佛根就有悄然破土，然后生根发芽……
    就算妙善如何去否认，都无法否认自己内心的声音。
    梵唱，是从她的心底响起的，诵经的声音，在她的耳廓内反复回荡着。
    “不要再响起来了，不要再响起来了……”
    妙善在心里对着自己大声叫喊着，但是没用。
    有一道形状有些不规则的金光，在她的心底深处荡漾着，一切的源头似乎就是金光。
    一片片破碎的琉璃，在妙善的心海之中，散落漂浮着，此刻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光芒。
    其中保存的一幅幅画面，一个个梵文，也乘机挣脱了琉璃的束缚，在妙善心海内四散开来。
    “为什么，为什么，妙善，不要……这样……”
    现世之中，妙善突然面容难受地失去了力量，跪坐了下来，一滴滴泪水从她绯红的脸颊上滑落。
    “妙善！”
    云雀惊呼了一声，赶忙将她护在了怀里。
    “我不是……他们是骗人的对不对？云雀姐姐……”
    “当然了，当然了……”
    云雀也顾不上什么了，只能一个劲儿地安慰着，哄着。
    “看起来，已经不需要再多做解释了呢。”
    文殊脸上露出一丝饶有意味的笑意，不言而喻。
    “仅是听见梵音，看见佛光，体内的佛根就有了反应，这是与佛法罕见的相性……那个女子的真实身份，已经不需要再如何说明了吧。”
    普贤也是暗自点了点头，冷淡地说道。
    “胡说乱讲，就凭这些，你们能证明的了什么？本王可什么都还没看见嘞！”
    不服气的冥王自然是不可能轻易松口，反手质问道。
    “冥王阁下，要得可是，证据？”
    文殊菩萨轻轻一笑，一副大局在握的模样。
    这下子，就连冥王的后背，都是微微的发凉了。
    悄然间，文殊的目光，望向了远处的如来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