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 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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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夫在听过姜愧的来意之后，心里是既惊喜又担忧，开元夏族武者修习，境界之说公认为三流、二流、一流，绝顶、先天、先天大圆满，但一般而言则是入流武者、绝顶武者、先天武者，先天武者又有先天、圆满、大圆满之分。因残血夜惊变，不仅天地大变，就连修行也不得不改变，在经历几代先贤苦苦摸索，方才有了现在的武者修习，但其实并不完善，成为武者之后，就算是师者也无法指点，只能依靠武者自身感悟，艰难前进。
    正所谓把式万千武者仅百，成就武者本就艰难，而入流成就绝顶、绝顶成就先天、先天入圆满再晋为大圆满，不仅需要机缘，更需要寻得适合自己的修习方式，这也被称之为武者之路，然大多数武者皆是按部就班，入流蕴养经脉与周身窍穴内劲到达极限，行力积蓄足够，以所存行之意强力令经脉于脑识交汇，虽终成绝顶，却也是在自我阻断武者之路。
    成就绝顶，经脉于脑识交汇，内劲方可在体内自成运转如意，却也逐渐浑厚，行力也可逐渐增多，内劲蕴养身体，行力培育行意，直待身体蕴养完毕，行意成为种子，真正植入体内，破口而发，成就先天武者。
    武者修习当真是一步一槛，跨过去便是完全不一样的天地。
    武者之路便是武者修习的坦途，也是武者根据自身打开属于自己武者修习的大门，走上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修习道路，尽管道有不同、路有万千，可对更多武者而言，连道路的皮毛都没有触及，寻得拥有自己修习之道的武者，借鉴他们修习之道，便成为所有武者的选择。因此，对于拥有修习之道的武者而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太多资质不俗惊才艳艳的武者，就因为拥有修习之道的消息泄露而遭到其他武者围捕，最终了无音讯消散于天地。
    上官陆自成为武者之后便离开农山，这些年不是在国学求学便是在边军为卒，对于武者之事的了解基本上都是来自于典籍之中，人心险恶世情冷暖远没有姜愧与屠夫看得更透彻。
    “姜愧，半仙身为五羊军关都指营营正，品行应属端正，一动不如一静，静观其变便可。多事，反倒有违初衷，你快回去告诉主子，切勿再显露行力，就算是生死关头也不行，武者之道一事，万不可再散。”屠夫犹豫踌躇了很久，这才缓声交代道。
    “张前辈，我这就回去。”姜愧也顾不得礼节，转身就走，快步前往校场。
    神雀北境的秋意来的更早一些，孟秋时节，君山山脉内林木叶子不是颜色加深，便是发黄，地面上已经开始出现落叶，身着血狼金滴甲的两位先天牙士在长虫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穿梭在君山东部君山内，避开诸多危险的地兽、天兽、遗兽，向北走去。
    上官陆在修习脏腑阴阳大五行之后，因为脏腑之器的蕴养，暂时也不得不放弃养身的打算，更多时间放在行力的积蓄之上，对于骑兵军阵的操训更是留心，在他的盘算之中，鹰阵与龙龟阵势必须烂熟于心，演变如意，就连蔡教习在龙龟阵教授操演完毕之后，通禀上官陆是否开始传授六兽阵，也被上官陆阻止，让骑兵专注于鹰阵与龙龟阵的操训。
    南关外周边堪舆图已经被上官陆牢记于心，至于五羊军关东侧君山南麓王郡幽谷州的堪舆图军关内并无存留，上官陆也只能等待书生返回之后再做定夺，然战事本就无常，充满未知与多变。
    时间在一日一日的逝去，五羊都指营骑兵的操训越来越使上官陆满意，只是内心的焦急却是与日俱增，长虫随书生进入君山，始终没有返回，按照时间推算，早就应该返回的，想来应该是随书生前往王郡幽谷州了。
    上官陆也开始花费更多的时间在自己篷帐内，不断推演，推算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骑兵可能出现的失误与问题等等，不管上官陆如何推演，始终都会存在一个致命的问题，无法避免，那就是高端战力的匮乏。
    “鞑子大圆满究竟该如何应对，此前我一直以为有大圆满誓约在，鞑子大圆满不会出手，就连隼级勇士介于武者的尊严，也不会对普通军卒动手，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五羊骑阵虽说大有可用，但高端武力不足，不仅是骑阵的致命之所在，五羊也同是如此，难道只能求助于军关的三位大人了吗？”上官陆看着桌案上的堪舆图，有些颓废，自言自语道。
    “现在不管是长虫还是书生，均未返回军关，地谷天陷之事也不知进展如何？现在就向三位大人说出谋划是否妥帖呢？还是待书生来信再说？但时不我待，先天武者需要时间熟悉铁蹄，如何是好呢？”上官陆陷入两难之中，甚为纠结。
    上官陆思踌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将谋划先告知于营正吕半仙，毕竟此时他身为五羊都指营骑兵阵总，无论如何永远都绕不开三人，而且，若当前想谋取南关外鞑子，三位大人的支持更是关键，特别是五羊都指营营正半仙。上官陆收拢好堪舆图，交代老齐头禁止打扰，提笔撰写谋划之策要。
    作战谋划之策要，所涉繁多，不仅包括地形、地势，敌我双方兵力之概述，更有行军布阵、粮草辎重等，作战时机的把控，地势、地形的运用，敌方之变及己方应对之策。
    此前，上官陆自半仙、白典、张监三位大人口中旁敲侧击，不断打听北关领兵之人海日古、南关领兵之人莫日根的事情，对于两关外领军之人也有所了解与判断。海日古为汗王侄子，是鞑子中少有的谋略之才，却受其父英雄威名的牵连，遭到汗王骨彦多的猜测，至于莫日根则是汗王最信任的祭血兄弟，也是謌克汗国大祭司索达坎的亲弟弟。
    海日古颇有谋略，却无法主事，而莫日根自身不仅是隼级勇士，更是謌克有名的神射手，一张十象硬弓长虹贯日四贯连珠，端是厉害，却也因此有些狂傲自大。
    第二日不到午时，上官陆总算是将册本撰写完毕，只是洗了把脸，带着册本与堪舆图便前往半仙篷帐。
    “标下骑兵阵总上官陆求见营正大人。”上官陆在半仙篷帐外朗声说道。
    “进。”
    “标下上官陆见过半仙大人。”进入篷帐之后，上官陆非常恭敬的行了一军礼。
    “江阵总，何···，你这是一宿没睡？”半仙正欲询问，看到上官陆血丝密布的双眼，关切的问道。
    “多谢大人关心。”上官陆缓声说道。
    “看来是要事，牙士把守篷帐，十丈内保证无人靠近。”半仙仿似猜到了什么，直接对身边的牙将吩咐道。
    “禀大人，我欲谋划五羊军关南关外鞑子，这是策要军册，这是堪舆图。”上官陆在牙将再次进入篷帐之后，这才上前几步，将手中的册本与堪舆图放到半仙身前的桌案上，缓声说道。
    “嗯？”半仙愣了一下，也没说什么，拿起军册仔细阅看。
    半仙阅看军册，并摊开上官陆带来的堪舆图，对照堪舆图心里暗自推演，足足半个时辰之后，这才将军册阅看完毕。
    “江阵总，可有把握？”半仙放下册本，长出一口气，缓声问道。
    “禀半仙，七成。”上官陆坚定的回道。
    “七成？”半仙嘀咕道。
    “是的大人，七成，一成为人心多变、一成为实力欠缺、一成为时节。”上官陆缓声说道。
    “你想获得军关的支持，先天武者？”半仙猜测道。
    “不敢相瞒，确实如此。”
    “若非如此，此册何时上报？”半仙晃了晃手中的军册册本肃声问道。
    “地谷成天陷之时。”上官陆毫不犹豫的答道。
    “好，你此前身为血狼军卫卫正，为何会有五羊军关周边堪舆图？”半仙突然缓声问道。
    上官陆尚未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被半仙询问堪舆图一事，感到有些奇怪，尽管奇怪却也如实相告：“是我自国子监书库誊写下来的，血狼并无此堪舆图。”
    “好了，谋取南关之鞑子，事关重大，待我与几位将军商议之后再做定夺。”半仙并不再说什么，缓声说道。
    “标下告退”
    不说上官陆回到篷帐之后忐忑不安，始终无法猜测确认自己的谋划是否可行，却说半仙，在上官陆走后，并未即刻下令牙士请其他几位将军过来，就算是白典与张监也并未通禀，一个人再次拿起上官陆所递军册，再次仔细阅看。
    半仙对于上官陆谋取南关外鞑子的策要是震惊不已，在仔细阅看之后，对于地谷天陷以及银色霹雳弹可威胁大圆满这二事充满疑惑，再者，兵出五羊主动攻打鞑子，已经不是他都指营营正一人可决定的，必须与张监、白典以及王、荒二郡领兵者协商之后方可决断，不过，在他的疑惑没有消除之前，半仙不会轻易行事。
    军册交给半仙已经有三日了，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上官陆几次忍不住前往半仙营正篷帐，对守卫篷帐的牙士旁敲侧击，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上官陆自进入军伍之后，一直都在五羊血狼，不管是在血狼军所还是血狼军卫，基本上都是统兵主事之人，但凡有所谋划，军寨属官也多无反对，就算是与王郡兵马协作，也因其身份，多有便利，到五羊军关之后，任骑兵阵总，不再是他一言而决，需要遵从他人军令行事，在行事思虑上，还是有所欠缺。
    半仙为了弄清楚自己的疑惑，暗中不断走访军关内来自王郡的军卒，甚至送先天实力斥候探查幽谷州那块谷地特殊的地势以及周边地形，至于银色霹雳弹，也只是了解到杀伤力巨大，威力不俗，但是否可威胁到大圆满，始终没能确认，这也是因为经长虫特别制作的嗜血弹因为战事进展并非使用，上官陆也因并未实用，不敢妄言，造成两边误解。
    “大人始终没有消息，也不知是否可行，不管了，先操训军阵，熟悉军备，先让骑兵准备好。”上官陆久等无果，有些沮丧的感叹道。
    “姜叔，你知道于狐狸现在是在哪吗？是血狼还是军关典房呢？”上官陆决定之后看向姜愧询问道。
    “于狐狸应该是在血狼，不过不在瓮城，在军关内。”因为军关将血狼各部都有抽调，上官陆不是很熟悉，姜愧却十分清楚。
    “让于狐狸找几位百变旗的军头、伍头、士卒到校场，再带几颗银色霹雳弹，晚些吧，用过午食再过来。”上官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应该先与骑阵的几位旗总通个气，还有诸位教习，立刻又改口。
    “好，我这就去。”
    “齐老爷子，让牙士去请蔡、何两位教习，还有宋监事、秦典务，还有五位旗总到我这儿。”上官陆看向一旁打坐修习的老齐头缓声说道。
    老齐头身为上官陆牙士军头，守护他的周全，可在军关内并无险事，而上官陆又习惯了吩咐姜愧，因此也就清闲许多。听到上官陆的吩咐，老齐头立刻起身出帐吩咐牙士行事。
    老齐头出去没多大一会，蔡、何两位教习便走入篷帐，见礼之后等着其他几人的到来，闫监、秦典、张旗总、宋旗总、时期总、刑旗总、段旗总也都先后进入篷帐。
    “今日请诸位过来便是因为骑兵军阵操训颇有成效，对于军备的操训也该提上日程，我已经请血狼军卫戊旗旗总于狐狸到校场，为弟兄们操训。”上官陆在众人坐定之后，缓声说道。
    “江头，可是嗜血。”蔡、何二位教习几乎是同时出声问道。
    “正是”上官陆笑着说道。
    “江头，这嗜血可有特殊之处，为何还需单独操训？”身为甲旗旗总的宋建萍缓声问道。
    “宋头，这···”
    “江头，这里是骑兵阵总篷帐，上下尊卑，你应该称呼我为宋旗总。”听到上官陆还是称呼自己为‘宋头’，宋建萍肃声说道。
    “宋头，无论是在血狼还是五羊，您都是我的前辈，这···”上官陆也有些为难，组建骑兵，白典为了骑兵尽快成建，所有调配过来的都是上官陆还算熟悉的人，不管是远血狼军所所正，还是血狼军卫卫正，再或者是血甲知所，却也让上官陆有些为难，这些人本是上官陆的前辈，现在却在他的麾下。
    “江头，···”
    “邪头，怎么连你也···”听到监事闫文秀的这声‘江头’，上官陆哭笑不得，实在是有点接受不了。
    “江头，宋头说的对，现在你是骑兵阵总，更是在阵总篷帐。”邪头笑着说道。
    “江头，闫监事说的对，现在你是骑兵阵总，称呼绝不可乱，否则上行下效，这一阵骑兵该如何统领，白将军将我们众人安排到这儿，他的用意你应该很清楚，包括我在内的众人，并非对此有何不满，相比骑兵成建，个人荣辱又算得了什么。”宋建萍看向上官陆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上官陆知道了，多谢诸位大哥指教，只是公归公、私归私，诸位老大哥们，你们说呢。”上官陆真诚的致谢后朗声说道。
    “哈哈、哈哈。”
    “诸位，今日请你们过来，不仅仅是军备操训的事情，而是骑兵已经操训的差不多了，需要一场战事。”上官陆借势说出自己的目的。
    “江头，是北关还是南关。”在做就属宋建萍品阶最高，来此之前乃是五羊军关司铁壁卫卫正，众人并未开口看向宋旗总，无奈之下，他只能开口问道。
    “南关外鞑子。”
    众人听到上官陆的回答之后，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南关外鞑子可是有将近二十万兵力，骑阵不过千余众，篷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监事闫文秀因为上官陆的缘故才能够离开血狼军所到军关，对于上官陆更多的是感激，在知道血狼夺回北关之后，便寻得功夫与胡所见过一面，对于上官陆诸多事迹也更为了解，依照胡所的说法，其智近妖、心胸宽广，因此，在听到上官陆的回答之后，只是诧异却并不感到意外，并不动声色查看篷帐内众人。
    “江头，既然你能够有此说法，想必早有谋划，可否详述，是否得到军关诸位将军的同意。”邪头沉声询问道。
    “谋划之事尚未确定，不过此事已经禀报营正大人，只待军关下令。”上官陆看了看闫监，缓声说道。
    “江头，骑兵军卒皆为武者，就算是仅有一阵兵力，只要谋划得当，谋求南关鞑子也并非不可为，只是兵者之事多诡，身为主兵之人，谋划还需谨慎，却又不能畏首畏尾。”宋旗总看似在指教上官陆，未尝不是在支持他。
    “江头、闫监、宋旗总，诸位，骑阵操训时日尚短，且仅有千余兵马，初战便谋取将近二十万兵马鞑子的，是否有欠妥当？这一阵骑兵乃五羊倾力打造，不管是军备、军械，还是坐骑，皆是优中选优，一旦有失，是不是···”戊旗旗总段虎缓声说道。
    “段旗总，何为精兵，非练乃战，只有百战之兵才算得上精锐，才称得上虎狼之师，军关三位将军费心心思，不是为了一支存在的骑兵，而是纵横北境的铁蹄。”时冉昱一听段旗总质疑上官陆的决定，直接就给顶了回去，从军所到军卫，时冉昱对上官陆是无条件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