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0章 耳鬓厮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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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百公里直径的大陨石猛地坠落。
    轰隆隆！！！
    落地那一刻，刹那间便砸出一个巨大的陨石深坑，而陨石降临的幽州大陆直接下沉五百米，海水疯狂倒灌，大陆的沿海地区化作一片汪洋。
    巨大的冲击波以陨石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辐射。
    一时间，山崩地裂，山洪呼啸，海水倒灌，火山喷发，板块碰撞，狂风骤雨，电闪雷鸣……
    俨然一副末日景象！
    在蓝星大清洗的瞬间，蓝星生物圈同一时刻大灭绝。
    【蓝星遭受大陨石袭击，混乱动荡持续了上亿年才终止，此时的蓝星只剩下古细菌和蓝藻等最简单生命形式，一切都回到蓝星最初的样子。】
    楚天歌此刻脑袋瓜嗡嗡的。
    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有陨石？
    未免太突兀了。
    联系推演始末，简直太巧合了，先由小陨石搞出末世危机，再由大陨石进行清洗。
    仿佛就像一座泯绝人性的科学试验场。
    【本次推演已经结束，是否存档，存档请命名。】
    “存档，就命名为生化危机·新人类吧。”
    丧尸文明占推演时间尽管很长，但却没有半点‘璀璨’可言，整天打打杀杀，你争我抢，没得啥子意思。
    至于大陨石降临，就那么一瞬间，而后上亿年动荡时期，未曾有发展出智慧文明，所以命名的核心，就交给昙花一现却极为悲怆的新人类吧。
    【推演结束可抽奖，是否抽奖？】
    “抽吧。”
    【恭喜宿主，获得X病毒，X变异病毒，NX病毒，基因药剂Ⅰ，基因药剂Ⅱ半成品各一份。】
    “暂时放在存储空间内。”
    楚天歌意识回归现实。
    课堂已经接近尾声。
    上课老师是一名年轻的物理学教授，名字叫陆英，才三十出头就被评上正教授职称，可谓是前途无量。
    陆英一丝不苟地扯了扯微皱的衣角，又下意识扶了扶金丝边眼镜。
    他的笑容温和，他的目光清澈，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说的大概就是这种。
    陆英瞥了眼腕表，说道：“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咱们就不讲课了，闲聊会儿课外知识。”
    “同学们知不知道最近天文界出了件大事？”
    他们这个专业，全称天体物理学，属于天文和物理双向交叉的学科，因而对天文界的事情动态比较关注。
    “陆老师，你该不会想说神眼天文台观测中心收到的那一组来自外太空的神秘信号吧？”
    阶梯教室前排，一名长发女生说道。
    “没错，就是这件事，我想知道你们对此怎么看？”
    陆英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学生时代，思维最为发散，不拘一格自由想象，甚至可能狂妄到不讲逻辑，但往往最有趣，也最生动。
    “能怎能看？我躺着看呗。”
    该名活泼学生说完，班内哄堂大笑。
    大学课堂氛围比较轻松，尤其陆英年龄不大，和同学们没啥代沟，在课下和学生打成一片，故而经常在非上课时间开开玩笑，很正常。
    陆英笑着摆摆手，继续把话题引到正轨上。
    “在1973年3月初，蓝星人类向神秘的宇宙深空发射了强电磁波信号。”
    “时隔五十年后，于2023年4月中旬，也就在前几天，蓝星神眼天文台观测中心突然收到外太空的神秘回复。”
    “同学们都是学习天体物理学的，对于这组神秘信号，你们可以发挥想象，表达一下你们各自的看法。”
    一名长相老成的男同学站起来，“我认为吧，多半就是某个卫星基站发射了错误信号，被观测中心误接收了，拿我们无线电爱好者协会来说吧，也经常会有人故意发一些乱七八糟的信号密码。”
    “王同学所说很有可能，但目前据观测中心的工作人员说，那组信号并非来自蓝星波段，所以你说的可能性不大。”
    陆英笑了笑，示意无线电爱好者王同学坐下。
    又一名戴眼镜的男同学举手发言。
    “要我说，就是外星人，蓝星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仅仅沧海一粟，我们的探测器都未曾离开太阳系，如何能知道茫茫宇宙中不会存在其他文明？所以，我认为，那就是外星人给咱们的回信！”
    “这个我赞同，只有学了天体物理，才能愈发明白蓝星在宇宙中的渺小，宇宙间无论是否有其他文明，其存在的可能性都非常大！”
    一位学霸模样的男生持有同样见解。
    “若真有外星人就好了，咱们人类就能和他们友好接触，万一对方是个美女文明，那就简直美滋滋，我愿意牺牲自己的一生幸福，为人类文明去外星联姻。”
    “呸，臭不要脸，就不能是帅哥文明吗？”
    “讲真的，若真和外星文明建立联系，没准咱们有生之年去太空旅行也未尝不可能。”
    “何止太空旅行啊，青春永驻和长生不老也没准能实现。”
    “神秘的宇宙太诱惑人了。”
    同学们纷纷表达希望有外星文明，并主张和外星文明亲切接触，建立友好合作关系。
    只有个别同学持有反对意见，若真有外星文明，人家要是文明低，倒也罢了，万一人家文明程度很高，搞不好对方会殖民蓝星。
    陆英看着大家各抒己见，讨论成一锅粥的热闹样子，十分欣慰，探究科学嘛，尤其探讨未知领域，就应该用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去维持。
    科学不怕失去严谨的科学态度，就怕失去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没了想象力，人就没了创造力，又何谈科学创新？
    陆英拍了拍手，“好了各位，安静一下。”
    “这样吧，我请一位同学说说他的看法，然后咱们就下课，等下课后你们再私下里去讨论。”
    陆英环视一周，瞅到发呆愣神中的楚天歌。
    陆英笑呵呵说：“楚同学，你上我的课都走神一节课了，眼看快下课了，也该给我点面子了吧，请吧，说说你的看法。”
    全班同学同时回头，楚天歌在安南大学的物理学院算比较出名的，毕竟物理院的男生颜值担当。
    曾经有不少女生暗送秋波，可惜没碰到能对上眼的，便全都婉拒了。
    而楚天歌之所以发愣。
    是因为他听到1973的3月初和2023的4月中旬这两个日期，如果没记错的话，推演时空中，上百公里直径的大陨石降临日期，是2073年的3月末。
    三个时间日期刚好相隔整整五十年。
    巧合吗？
    忽然。
    楚天歌想到推演时空的某种可能性。
    于是长身而立，他脱口而出：“宇宙靶心！”
    陆英和全班同学皆怔了怔。
    宇宙靶心？
    陆英觉得好像隐隐抓住了什么核心重点，却隔着一层纱、一层膜，琢磨不透，于是急忙问道：“请楚同学说详细一点，什么宇宙靶心？”
    “根据黑暗森林法则的宇宙观来看，蓝星的确切坐标已经暴露。”
    “也就是说，在不久的将来，蓝星文明将会成为宇宙靶心！”
    全班陷入茫然。
    黑暗森林法则是什么？
    为何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陆英好奇地询问：“什么是黑暗森林法则？”
    楚天歌才恍然回神，黑暗森林法则在这个世界可未曾被提及，这个世界没有三体，因而也就不存在黑暗森林法则。
    既然说都说了，那就索性全盘托出。
    权当讲了个科幻故事。
    “所谓黑暗森林法则，可简单的理解为，一旦某个宇宙文明被发现，就势必会受到其他宇宙文明的打击。”
    “为什么？”
    众人不解。
    为何楚天歌如此信誓旦旦。
    “难道就不能友好建交吗？”
    先前叫嚣友好联姻的男生反驳道。
    楚天歌伸出两根手指，气定神闲地说道：“咱们先记住两个基本公理，第一，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第二，文明不断增长和扩张，但宇宙中的物质总量保持不变。”
    他接着又伸出两根手指，继续道：“此外，咱们必须要了解两个概念，即，猜疑链和技术爆炸。”
    “猜疑链即为两个文明无法判断对方是否为善意文明，善与恶对科学而言并不严谨，如此咱们以攻击与否做文明善恶的基础判断。”
    “而技术爆炸则是文明进步速度和加速度未必保持相对一致，低等文明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超越高等文明。”
    两个公理和两个概念的引出，全班肃然一静，大家能考到中州顶尖学府安南大学读书，就没有一个笨蛋，个顶个的聪明。
    陆英的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理论严谨吗？十分严谨！
    但无懈可击吗？也不至于！
    但楚天歌提出的理论很有深度和广度。
    楚天歌继续侃侃而谈：“也就是说，宇宙里的文明只有最低程度的善意；交流势必会暴露文明的确切位置；文明之间的竞争极其残酷；不同智慧生命很难沟通；所有文明发展历程都很长，以上五点用来补充理论。”
    他移步来到讲台上，拿出粉笔简单画出整个银河系大致模型，再密密麻麻标注一些粉笔点，当做天体星球。
    而陆英则下了讲台，坐在学生桌第一排。
    此时，下课铃声响了。
    陆英和同学们都不为所动，目不转睛盯着他。
    而楚天歌也正装X兴致高昂，便继续讲下去，反正已经到了中午，拖堂无非就造成大家晚会儿吃午饭，不会耽误下午的课程安排。
    “用大数据概率论来解释，假设宇宙中有很多文明，总会有文明对被广播的坐标星球进行毁灭打击。”
    “假如某个文明以某种途径得知另一文明存在的可能性，那么这个文明便会有较大概率不加侦测情况下直接打击。”
    “如此一来，由于拥有打击能力的文明数量极多，因此当某个星球的坐标暴露后，无论该星球是否存在文明，都将必然受到众多文明打击，成为悲催的宇宙靶心！”
    楚天歌见众人目光呆滞，部分同学茫然无措，仿佛有种怀疑人生的节奏，便拍拍掌说：“这样吧，我举个通俗易懂的例子。”
    “假设有一片被黑暗笼罩的森林，且林中藏有一百万个猎人，突然，他们发现一只疑似猎物，可能有九十万猎人对这只疑似猎物视而不见。
    而余下十万猎人中，可能有九万猎人对那只疑似猎物的所在地进行探测，结果发现并非猎物后便不予理会，那么在最后剩余的一万名猎人里，必然有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朝那只疑似猎物开一枪试试！”
    “因为对一些高等级文明来说，直接打击可能比探测省时省力，也比亲自探测更加安全，如果那只疑似猎物真的并非猎物，开枪于他们而言也没什么损失。”
    “这就等同说，对宇宙中存在等级高于我们蓝星的高等文明，他们会由于四种原因不得不让咱们蓝星成为宇宙靶心。”
    顿了一下，看到全班同学目光炯炯盯着他，楚天歌轻咳了两声，继续忽悠。
    “这四种原因分别为；第一，前来探测咱们、并与咱们交流的成本远高于直接打击；
    第二，黑暗森林打击及时且准确，因为大数据概率论的存在，作为宇宙靶心，暗中的黑枪手们不必把把十环，但只要有一枪打中十环，靶心文明就会毁灭；
    第三，拥有远程星系级大杀器的存在，且研制大杀器的成本低廉，也就表明该文明程度高，于蓝星而言，远交近攻都只有唯一的结局，毁灭！
    第四，只有参与打击事件，才不会暴露出自身的星际坐标。”
    “黑暗森林中，智慧文明们都必须在暗中打黑枪从而避免被他人打黑枪，如此才不会暴露自身坐标，同时为了防止被人误射，只要发现疑似猎物就得坚决立即进行打击，因此每个猎人都必须学会隐藏，每个猎人都必须学会打黑枪，于是，黑暗森林格局成立。”
    随着楚天歌话音落下，整个教室寂静无声，针落可闻，唯一能听到的，就是吞咽唾沫的声音。
    全班同学一个个都涨红着脸，像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可为什么偏偏是黑暗森林，而不能让大家一块站在太阳底下和平相处？”
    一名学霸当即提出质疑。
    楚天歌淡淡地望着他：“你的太阳不等于他的光明，总结一句话，毁灭你，与你何干！”
    全班一惊，瞳孔收缩，明明已经四月中后旬，但彻骨冰冷却依旧阵阵袭来。
    那学霸梗着脖子，再次不服气地反驳：“可我们和他们之间本无仇恨……”
    楚天歌将粉笔头帅气的投入粉笔盒中，面无表情地说道：“然而蚂蚁和鞋子之间也没有仇恨，可谁在意呢？”
    言毕。
    楚天歌和陆英打个招呼，便离开教室，去食堂吃饭。
    而那名学霸则无力瘫坐在座位上，久久不能回神。
    至于阶梯教室内，继续保持静默状态，直至十几分钟后，才一窝蜂的散开。
    但关于楚天歌和黑暗森林法则以及宇宙靶心理论却被上传至安南大学校内BBS网站上，一场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