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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沦陷·身份证

微凉是薄荷味的糖 君子无愧 4320 Mar 17, 2022 12:08:14 PM
  “咦,你还留了几张照片。”
  蒋琳把从老师办公室带上来的作业放到讲台上,惊喜地走到张唯然课桌前。
  “对……”张唯然结巴地说,“但是……”是偷拍徐季扬的。
  蒋琳夸赞道,“好厉害,把他拍真好。”
  “他比较上镜。”张唯然不好意思地说。
  “也是,”蒋琳摸着照片说,“都有导演找他进演艺圈。”
  “是么。”张唯然不吃所措地笑。
  梁康和蒋琳擦肩而过,回到教室最后一排。
  他和徐季扬就隔了一张座位。
  梁康偏过冷冰冰的侧脸,看向徐季扬。
  这时,蒋琳来到徐季扬的课桌前,身后是难为情的张唯然。
  “我们商量了下,决定把照片给你。”蒋琳甜甜地笑。
  徐季扬略微惊讶地看着照片,“这个是?”
  “是我拍的,呃——”张唯然尴尬地举起手,“我以为相机坏了,就随便,就不小心,”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按了快门。”
  徐季扬嘴唇勾起善意的弧度,“没关系,我很喜欢。”
  “哦。”张唯然赶紧点头。
  梁康合上书。
  “怎么了,康神?”陆文远好奇地问,没见过他翻书这么不温柔。
  “休息一会。”梁康靠在椅背上,很快,他又打开书继续看。
  过三个月就要升高三,他更不想为无所谓的事情而心情波动。
  这学期,有人欢喜有人忧,大家的成绩突然变得很固定,再也没有高一时刻能考高分的感觉,提高总分变得很慢很慢,然而优秀的尖子生总是那么几个。
  比如梁康,又是第一,远远地超过第二名将近二十分。
  在普通班里,这得是考清华北大的水平啊。
  太欺负人了。
  于是,高二的暑假里,很多同学都报了各种的培训班,到高三开学,班级的气氛又焕然一新。
  教室里,何老师宣布高三年级第一件大事——高考报名。
  “没有办身份证的同学赶快去办,马上高考报名工作需要身份证才能进行,或者有把身份证掉了的同学,也要立刻去办。”
  说完何老师看教室各位小同学表情都比较严肃,满意地离开教室。
  宿舍里,张唯然打电话给张爸,“爸爸,学校里要高考报名了,需要身份证,你陪我去公安局办一下吧。”
  电话那头一阵吵闹,张妈抢过手机,“张衡之!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讲正事的时候接电话?你就不能给我一点时间?给我一点尊重吗?”
  张爸无可奈何地说,“是女儿!我发现你这个怎么这么没大脑,接女儿电话都要说?”
  张妈怒道,“我怎么就没大脑了?我们之前去看的那套房子有什么不好,你偏偏说要再看看别的,现在房子被别人买了,我们手上这套再不付首付就要交违约金了!”
  张爸挠头发,“不是说可以再谈的么?”
  “拖拖拖,你就知道拖!”张妈没好气地接听电话,立刻又换上和蔼的语气,“小唯,什么事啊?”
  张唯然汗颜,“我…我要去办身份证,高考报名。”
  张爸生气地在一旁嚷嚷,“就是因为你要买房子,现在都没时间陪女儿办身份证了!”
  张妈无语,过了一会才说,“要不然这样,小唯,妈妈让爸爸把户口本放到门卫,你自己去办,好不好?”
  张唯然失望极了,办身份证都由大人陪小孩去办的,为什么她要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去办,可是她依然勉强地在电话里说,“哦,好。”
  等了一周,张爸张妈都没有把户口本带到门卫。
  也许要下周?
  张唯然又打了个电话给爸爸,却没有人接听。
  也许在忙吧。张唯然默默挂上电话,决定先专心复习功课。
  高考报名前两周,何老师按着名单收身份证,张唯然却迟迟交不出来。
  “你的身份证呢?”何老师冷峻地问。
  “我……”张唯然委屈哭了。
  何老师质问,“马上就要高考报名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放在心上?”
  张唯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父母不肯陪我去办,电话也打不通,我没有户口本。”
  “我来打电话给你父母。”
  张唯然使劲点头。
  下午,何老师找张唯然,“你爸爸说户口本已经放到门卫了,你赶紧抽时间去办。”
  “好的。”张唯然立即说。
  第二天午自习,梁康有道物理题请教老师,却在语文办公室门口遇到了何老师。
  “这次的默写已经批好了,帮我带上去发掉。”何老师把梁康带进办公室。
  梁康目光扫过何老师的办公桌。
  班级身份证表格上,“张唯然”用橙色荧光笔划上了醒目的标记。
  “身份证只有张唯然没有交么?”梁康问。
  何老师边拿默写本边说,“对,距离高考报名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她居然还没有去办,我前天已经找过她让她自己去办。”
  自己去办身份证?梁康迟疑片刻才说,“她这两天一直在教室里,没有离开过。”
  “这丫头,”何老师掷笔,“你上去帮我再催她交一下。”
  “好。”
  梁康回到教室,把默写本放到讲台上,打量了埋头苦学的张唯然一番。
  笨蛋。
  “你什么时候去办身份证。”他突然问。
  张唯然顿时羞愧万分,又拖了两天实在不好意思,“我……我……”
  怎么办,别人都是父母陪着去的,她要一个人。
  “知道派出所在哪里么。”梁康居高临下地说。
  他是在说风凉话么?张唯然捏着桌肚里户口本,倔强地抿着嘴唇不说话。
  “走,我带你去。”
  张唯然愣住了,她缓慢地抬头,梁康却已经走到教室外面,站在走廊上等她。
  阳光下的他,就像天使。
  心不由得跳的好快,张唯然把户口本按在胸前,呼出一口气。
  鼓起勇气,她慢吞吞地走出教室。
  这么久?梁康俯视低着头的她,挑眉。
  一路无言。
  梁康远远地走在前面,越走越快。
  张唯然追了几次,才跟上他。
  来到校门口,梁康拦了辆出租车,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张唯然急匆匆跑上车,她主动对司机师傅说,“去市里。”
  街道派出所大厅里,并没有群众在办业务。
  张唯然东张西望,梁康对离门口最近的女警官说,“我们来领身份证。”
  “到2号窗口。”
  “好。”
  梁康大步走向2号窗口,张唯然急忙小跑跟过去。
  把材料交给警察,张唯然拘谨地坐在窗口前的凳子上。wWω.㈤八一㈥0.CòΜ
  这时,隔壁窗口排队的陌生女士好奇地问梁康,“你是她哥哥么?”
  “不是,”张唯然赶紧摇手,“他是——”
  梁康直视她的眼睛回答,“我是班长,老师让我带她来的。”
  女士露出慈祥的微笑。
  张唯然却望起梁康没有表情的侧脸发呆,原来是何老师叫梁康陪她办身份证的……
  难怪他心情也不怎么好,是她影响他学习了,上次期末他考那么好,应该可以争取清华北大。
  张唯然莫名有点沮丧。
  她怎么考得上清华北大,以后肯定不能跟梁康做同学了。
  “你好?你好?”窗口的男警察同志拿纸朝她挥了挥。
  “啊,”张唯然回神,紧张到结巴,“怎么……怎么了,叔叔……”
  出什么问题了么?
  “来拍照。”
  “嗯……!”
  身份证很快办好了,张唯然笑咪咪地捧着崭新的卡片走到派出所门口。
  以后就是有身份证的人啦。
  “你以后想考哪里的大学?”梁康站在她身旁问道。
  他怎么又突然跟自己说话了,张唯然心跳加速,脸也瞬间红了,她尽力保持平常的声音说,“我想好了,去上海读大学。”
  梁康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辆,肯定地说,“上海的确有许多不错的学校。”
  “你呢?你是不是……”想考清华或者北大,张唯然把话咽了下去,高考还没开始,万一没考上岂不是乌鸦嘴。
  如果能在一个城市里读大学就好了。
  上海有复旦,他会考复旦么?
  张唯然傻傻地望着梁康英俊的侧脸,原来他还带着自习看书时带的黑框眼镜,斯文极了。
  “我想学建筑。”梁康扬起头说。
  建筑,对,他喜欢画画。张唯然看着手中的身份证,把这句话牢牢地锁在了心上,小声地说,“那副画我会一直留着的。”
  说罢,张唯然笑盈盈地抬起头看着梁康,“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建筑师的!”
  梁康却冷静地说,“不一定。”
  “为什么!”张唯然顿时瞪大眼睛,“你画的建筑很好看啊。”
  “我更喜欢学术,如果能在大学里做研究,教书育人,更好。”
  “大学老师么?”
  “对。”
  张唯然陷入了思考,大学老师,那要考上研究生和博士才能当吧。真不愧是康神,有这么远大的志向。
  梁康招手拦住一辆出租车,他言简意赅地说,“走。”
  张唯然急忙跟上,打开后座的车门,边坐进去边说,“我坐车的钱回去以后拿给你。”
  “不用。”副驾驶座位上的梁康偏过侧脸。
  难得康神正眼瞧她,张唯然紧张,“好吧。”
  回到学校,才一点,下午第一节课还没有开始。
  张唯然坐到讲台左边的座位,拿着身份证,她既感激又崇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教室最后一排的梁康。
  明明坐在周围午休的同学中,他却已经完全投入到学习中去了。
  张唯然暗下决心,高三这一年一定要好好学习,像他一样考出很高的成绩。
  她打开错题本,没看几行,心情却越来越激动,完全学不进去。
  算了,还是先把身份证交给何老师吧。
  张唯然合上书本,走出教室。
  路上她郑重地想,何老师是她最需要感谢的人,要不是他找梁康陪她,她或许都没有勇气自己去办身份证。
  到了语文办公室,何老师正在看笔记本电脑,张唯然双手把身份证递上,一本正经地感谢道,“谢谢何老师找人带我去办身份证。”
  何老师眉毛跳了跳,他收好张唯然地身份证,打量这个看上去莽撞的女孩,“谁陪你去的?”
  “梁康啊。”张唯然张大眼睛说。
  何老师把一堆身份证用皮筋捆好,低头思忖说,“去吧。”
  “好。”张唯然立刻乖巧地说。
  月考结束,喜忧参半,何老师把梁康叫到教室外。
  “你是不是喜欢张唯然?”
  梁康屏住了呼吸,好久,他才反问——
  “是又怎么样?”
  据观察他们没有在交往,事态还没那么严重,何老师选择憋住生气的情绪,“不管怎么说,喜欢张唯然不是你这次成绩下降的理由。”
  梁康沉默了。
  他还是第一,但是分数下降了很多。
  “我希望你能对学习认真起来,照考试成绩看,你马上就要被其他同学赶超了,我想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何老师严肃地说。
  梁康没有回答,何老师继续说,“现在已经高三了,每个同学我都会单独谈话。你是我一直关注的学生之一,高考的重要性我想我不用再对你强调了。”
  “何老师,”梁康却说,“能不能别告诉张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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