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罗刹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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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日，屠家来了一位客人。
    说是客人，因为连白洛洛也不认识这位上门来的贵客。
    贵客一身崭新的长衫，头发更是梳得光亮，不过鼻梁上面架了一副眼镜，看起来一副老学究的模样。
    “您是不是走错了门？”
    白洛洛下意识地认为这人一定是走错了门，否则的话，怎么会到他们家里来呢。
    屠家没有这样的亲戚，至于白家也是没有的，要说是认识的朋友或是长辈之类的，更是没有。
    “这里是屠家吧？”那位贵客仔细打量着面前出来开门的妇人，只见妇人甚为年轻，他便笃定地又问道，“您就是制作腊货的那位小妇人吧？”
    对方提到腊货，白洛洛倒是有些意外。
    “没错，正是我。”
    “那就没错，我要找的人，就是你。”那位贵客点点头，随即气氛也轻松起来。
    “您找我有事？”要说是老客户主动寻上门来要腊货的话，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但是问题是，面前的这位贵客，她很确定，以前没有打过任何的交道，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老者。
    “还真有点儿事，要找小妇人好好谈一谈，我们能不能进屋再详谈？”老者指了指屋子里面。
    这样忤在门口谈正事，似乎不太妥当呢。
    “那请进！”白洛洛赶紧让到了一边，同时暗自懊恼，自己怎么一点礼数也没有，好歹对方也是老者，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寻上门来，那来者都是客，自然要好好地热情地招待应付才是。
    “你们现在已经开始在家里制作腊货了吧？”老者眸光精明又犀利。
    白洛洛低头望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围裙，围裙上面有些地方已经有了脏污。
    “没错，已经开始了呢，怎么，您也想要买点腊货？”
    白洛洛这腊货的生意，已经渐渐地做出了一些名气，附近有些富足人家的管家，或是下人偶尔也会过来找她买腊货，也有直接找到家里来买的，因此也不算是稀罕的事。
    “不瞒你说，这次来，老朽还真是带了个好消息来的。”那老者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哦？什么样子的好消息，我很好奇呢。”白洛洛觉得这老者说话太高深莫测，同时也有一种不可逾越的优越感，在她的面前有意显摆。
    这让她不太喜欢，与人接触，或是相处，她更喜欢直接一点，或是痛痛快快的。
    不喜欢那种太有心计，诚府很深，说话说半句，还会留半句的人。
    “能不能先让我看看你们已经在制作的腊货？”老者突然提出要求来。
    白洛洛也没有避讳，直接起身邀请道，“那请跟我过来吧！”
    虽然是在家里制作的，可是制作过程，也没有什么不能给外人看的。
    他们都是活鸡活鸭现宰的，并没有什么黑幕，或是掺假，不能让外人所知道的。
    在这一点上面，她非常自信。
    到了烤火的那间屋子里，只见半边的墙壁边，已经密密麻麻地挂了不少的腊货，有新鲜的刚挂上去没多久的，也有已经变了腊黄的颜色的腊货。
    一踏进屋子里，就能闻到一种油脂被烤了的香味，扑面而来。
    “好，不错。果然你自己制的腊货，比较好销，不是没有道理的。”看完了这些腊货，那位老者又去了后院的鸡舍鸭舍逛了一圈，最后满意地点头。
    “您刚才说的好消息，具体是指什么？”白洛洛更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们出去详谈吧！”老者这时又卖起了关子。
    白洛洛有些无语，这该看的，不该看的，这位老者统统已经看完了。
    “那就请堂屋里坐吧！”
    亲自沏了热茶，还放了上好的茶叶在里面，白洛洛亲自将茶水端到了老者的面前。
    “鄙人姓张，你可以叫我张掌柜。”
    这时喝了口热茶，似乎很满意，老者这才缓缓地再度开口，却是自报家门。
    “张掌柜？”
    白洛洛还是有些懵，她不认识什么张掌柜。
    “鄙人在怡香楼里当掌柜，怡香楼，你知道吗？”张掌柜提起自己的身份，目光有了几分倨傲。
    清河镇也就只有这么大，市集不用说，但凡大点的店铺，没有人不知道的。
    这怡香楼的名气，自然也是有的。
    “先生此行的目的是？”白洛洛再次追问道。
    怡香楼的名气再大，这张掌柜再有能耐，与她又有何关系，与屠家又有什么关系，她只关心这个人来屠家的目的。
    “小妇人不要着急！这好事呀，就要多磨！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说这是好事，自然就是好事！”张掌柜振振有词，但谈论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到重点上面去。
    白洛洛有些心浮气燥，这家里还有一大堆琐碎的杂事，等着她，偏偏这老者明明三言两语就可以回答完毕的事情，却要扯出这么多的言语来，实在是令人费解。
    “张掌柜，您这趟过来，是代表您自己呢，还是代表怡香楼的？”
    如果仅仅是来闲逛，外面闲聊，那么她可能无法再继续奉陪到底。
    “鄙人自然是代表怡香楼，小妇夫还真是心急呢，好吧，我就和小妇人说了实话吧，怡香楼最近打算采买一批腊货，所以，我听说小妇人自己制作的腊货，在这一带口碑还不错，就向我们老东家推荐了你，今日上门来，就是先过来看看。”
    白洛洛这才露出了笑容来，原来是有生意上门来！
    “张掌柜怎么不早点说清楚呢，不知道怡香楼具体要采买多少，然后如何结账。”既然是合作，那就必须要搞清楚这些最基本的条件。
    她从来不相信这天上有掉下大饼来的美事，就算有，那最先接住的人，也一定是长得最高的人，哪里还轮得到他们呢。
    “怡香楼的人气，想必小妇人也是知道的，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也是一点不为过的。所以需要采买的数量，也定然不会是小数目，另外我们东家也是财大气粗的主，怡香楼的生意，都可以做得这么红火，小妇人还担心什么呢。”
    言语之间，张掌柜无不透露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